EUV光刻機將成為算力擴張的下一個瓶頸
隨著AI投資狂潮席卷科技行業,真正限制算力擴張的環節在哪里?半導體研究機構SemiAnalysis創始人給出的答案是:瓶頸一直在變。SemiAnalysis是一家近年來在科技和投資圈迅速走紅的半導體研究機構,其研究廣泛被AI公司、云計算廠商以及對沖基金使用。
近日,在一次播客訪談中,SemiAnalysis創始人Dylan Patel系統解釋了AI算力擴張背后的供應鏈邏輯。他指出,過去幾年AI算力的限制因素不斷變化,就像打地鼠一樣,一個瓶頸被解決,新的瓶頸就會出現。

算力擴張的瓶頸不斷變化
Dylan Patel表示,過去幾年AI產業鏈的瓶頸幾乎每年都在變化,“幾年前限制AI擴張的是CoWoS封裝;去年是電力;再后來是數據中心” —— 但隨著這些環節逐漸擴產,新的限制又開始出現。
“最大的瓶頸其實是算力本身,而算力最長期的供應鏈并不是電力或數據中心,而是半導體供應鏈。”
具體來看,芯片供應鏈的關鍵限制主要包括三部分:邏輯芯片產能(晶圓廠制造能力)、高帶寬存儲(HBM)等存儲芯片、晶圓廠建設與設備周期。
· 存儲器短缺將是未來一兩年的核心交易主線。Patel給出了一個令消費電子市場膽寒的預測:到2026年,科技巨頭約30%的資本開支將流向存儲芯片。
長上下文推理模型需要極大的KV Cache(鍵值緩存),這徹底引爆了對內存帶寬和容量的需求,以HBM(高帶寬內存)為例,其占用的晶圓面積是普通DDR內存的四倍。隨著大量DRAM產能被利潤更豐厚、簽訂長期合同的AI芯片搶占,消費電子的BOM(物料清單)成本將飆升。
· 電力并非絕對制約。針對市場持續熱議的“缺電危機”,Patel展現出了資本市場的實用主義態度,他指出通過采用飛機引擎改裝(航改微混)、中速往復式發動機(如重卡或船舶引擎)、Bloom Energy的燃料電池以及“太陽能+電池”的組合方案,數據中心完全可以在“電表后”(不依賴主干電網)解決能源問題。
即便這會導致單千瓦時的電價翻倍,分攤到單顆H100每小時1.40美元的總擁有成本(TCO)中,也不過增加了幾美分。與AI模型產生的巨大收益相比,完全可以忽略不計。此外,只需配備足夠的公用事業規模儲能系統,美國電網就能額外釋放20%的容量給數據中心使用。
相比之下,數據中心建設速度明顯更快。這意味著,當AI需求突然爆發時,芯片供應鏈往往難以及時跟上,Dylan Patel表示:“在晶圓廠領域,潔凈室是今年和明年最大的瓶頸。隨著我們進入2028、2029、2030年,那里仍然會有制約因素”。
算力擴張的瓶頸一直在移動:你解決一個問題,新的問題就會從供應鏈的另一個位置冒出來。這一變化背后,本質是AI需求增長速度遠超產業鏈擴張速度。Dylan Patel認為,隨著數據中心、電力等基礎設施逐步擴張,AI算力的核心限制正在重新回到半導體制造環節。
如果AI算力繼續高速增長,供應鏈瓶頸還可能繼續向下游轉移,最終限制算力擴張的可能是半導體設備產能。Patel特別提到極紫外光刻機(EUV),這種設備由ASML制造,是先進芯片生產的核心設備。要進一步擴展算力,今年和明年有不同的瓶頸,但最終到2028年或2029年,瓶頸會落到供應鏈的最底層,那就是ASML。
目前全球EUV光刻機年產量大約70臺,未來幾年可能增加到80臺左右。即便供應鏈擴張,到本十年末也很難超過100臺,在這種情況下,設備產能可能成為AI算力擴張的最終約束。
為了直觀展現光刻機對全局的控制力,可以算一下賬:假設以英偉達下一代Rubin芯片建設1GW(吉瓦)算力的數據中心,整個半導體產業鏈需要消耗約5.5萬片3nm晶圓、6000片5nm晶圓以及17.0萬片DRAM存儲晶圓;這些晶圓制造需要進行約200萬次EUV曝光,按照單臺EUV光刻機的吞吐量計算,剛好需要3.5臺EUV光刻機。
這就形成了一個極度扭曲的杠桿效應:建設1GW數據中心需要投入約500億美元的龐大資本開支;而支撐這500億美元產能的,僅僅是價值約12億美元的3.5臺EUV光刻機。由于EUV光刻機是人類制造的最復雜機械,其核心組件(如卡爾·蔡司的鏡頭組、Cymer的極紫外光源)供應鏈極度僵化。即便在最激進的擴產假設下,ASML目前的年產能約為70臺,明年增至80臺,到2030年也僅能勉強突破100臺。這就從物理層面上鎖死了全球每年能新增的最高AI算力總盤子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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